第92章 石齐宗秘密联络“海东青”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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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石齐宗站在澎湖看守所那间办公室的办公桌前,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郭永祥。

    郭永祥这会儿老实得很,眼睛看着地面,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郭永祥,你再说一遍,”石齐宗手撑在桌面上,“刘耀祖死的那天晚上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石处长,我都说了三遍了。”郭永祥抬起头,脸上堆着为难的表情,“那天晚上我当班,十点多钟,听到刘处长那个监室里有动静,我就过去看。结果……结果就看见刘处长捂着胸口倒在地上,脸都白了。我赶紧叫了金医生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金医生来了,检查之后说是急性心梗,马上抢救。可……可没救过来。”郭永祥说到这里,“石处长,这事真怪不了我们。看守所条件差,刘处长进来之前可能身体就有毛病,只是没查出来。”

    石齐宗盯着他看,半天不说话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,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“金医生,,”石齐宗转向坐在另一边的那位所医,“你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金荣推了推眼镜,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病历夹:“石处长,这是当时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证明。所有程序都合规,我这里都有签字。”

    他把病历夹推到石齐宗面前。

    石齐宗没接,就盯着那本蓝色的病历夹看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里面记录的一切,从医学角度都挑不出毛病。急性心肌梗死,突发性疾病,抢救无效死亡,这种说法,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“金医生,”石齐宗声音沉下来,“刘耀祖进去前刚做过全面体检,心脏一点问题没有。这你怎么解释?”

    金荣又推了推眼镜:“石处长,医学上的事很复杂,有时候就是说不准。有些人平时看着好好的,突然就发病了。特别是心理压力大的情况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心理压力大?”石齐宗打断他,“刘耀祖在军统和保密局当了很多年处长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关进看守所一个月,就能把他吓出心脏病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金荣顿了顿,“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,他应该是心里产生了极大落差和郁闷,这种急性心理压力直接触发了心梗发作。”

    石齐宗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。这两个人,口供对得严丝合缝,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“突发疾病”和“按规定办事”。更关键的是,他们每说几句话,就要提一句“上报了陈所长”。

    陈大彪那王八蛋。

    石齐宗牙根又开始疼了。他咬了咬牙,腮帮子那块肉一鼓一鼓的。

    这案子要是共谍案,他有一百种法子让这俩人开口。灌辣椒水、坐老虎凳、三天三夜不让睡觉,什么招数都行。可这不是共谍案,死的是刘耀祖,一个犯了事的前处长。

    他石齐宗能动什么手段?用刑?逼供?传出去,吴敬中第一个饶不了他。毛人凤那边也说不过去,内部调查搞成这样子,毛人凤也不会帮他。

    更别说陈大彪那王八蛋提前打过招呼了。看郭永祥和金荣这副样子,肯定是得了陈大彪的指示,嘴闭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石齐宗站起身,他点了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行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郭永祥站起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石处长,那这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事没完。”石齐宗转过身,盯着他,“你们先回去,随时配合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是,是。”郭永祥连连点头,和金荣一起退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石齐宗站在那儿,把一根烟抽完。他知道,澎湖这条路,走不通了。

    回台北的渡轮上,石齐宗站在甲板栏杆边。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事儿。

    郭永祥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金荣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。两个人,把一条人命说得轻飘飘的,像是死了只蚂蚁。

    可刘耀祖不是蚂蚁。他是保密局台北站的前行动处处长,是石齐宗的前任。他死在看守所里,死得不明不白。

    石齐宗牙根又疼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周福海说的那些话。血型不对,王翠平没死,在贵州……

    贵州。

    “海东青”。

    毛人凤埋了十二年的钉子。

    石齐宗睁开眼,船舱里昏暗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花。

    他知道,该用这张牌了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多,石齐宗回到了台北站。

    他进了办公室,走到墙角,挪开文件柜。柜子后面,墙上有个暗格,不大,刚好能放下一部电台。

    他把油布包打开,从里面电台拿出个旧电台和密码本,电台有些地方漆都磨掉了,露出底下金属的颜色,这是当年他在上海站时偷偷保留下来的。

    凌晨一点左右,石齐宗插电源,接天线,开机。他知道,站里的电讯处侦测到这个频率,就知道保密局向大陆潜伏人员发指令,是工作电台。

    他翻开密码本,找到今天对应的那一页。拿起笔,在纸上写:

    唤醒代号:海东青。

    任务:查贵州松林县石昆乡黑山林村王翠平,是否丈夫叫余则成。血型A型。有一子,血型O型。怀疑与共谍案有关联。

    安全第一,紧急。勿暴露。

    写完了,他盯着那几行字看。

    十二年。这张牌埋了十二年。毛人凤交代过,只能用一次,用了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  可他没得选。

    郭永祥、金荣、陈大彪这三个人把台湾这边的路堵死了。他石齐宗在澎湖看守所什么也查不到,手又伸不到贵州去。现在只能用这张牌。

    石齐宗咬了咬牙,开始对照密码本,把文字转成电码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转。转完了,他拿起了电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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