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嗡嗡……” 剑锋在震颤。 冰冷的剑身,插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御案之上。 御书房内弥漫的龙涎香气,似乎被这股金属的寒意冻结了。 剑身光滑如镜,明晃晃的冷光,映过赵绛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 她的面容在光里,显得愈发苍白。 秦一站在御案下,平静地注视着赵绛珠。 自裁。 两个字清晰的回荡在御书房内。 一旁的小皇帝赵元,瞳孔骤然收缩。 他猛地抬起头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随即,赵元几乎是本能地,一步抢上前去,伸手将赵绛珠拉到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母亲与那柄剑之间。 他年纪尚幼,但此刻脸色已变得铁青,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屈辱,让他的面容甚至有些狰狞。 “放肆!” 两个字从赵元的牙缝里挤出,带着少年帝王尚显稚嫩、却已蕴含雷霆之怒的威严。 他死死盯着秦一,胸膛剧烈起伏,喝道:“莫非你真以为这天下,是你玉叶堂的天下了吗?!” 秦一置若罔闻。 她没有多看赵元一眼。 目光只是冷冷地,落在赵绛珠身上。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,没有逼迫,只有一种等待履约的平静。 秦一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平淡,却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: “那日,你在帝君面前发过誓。” “口口声声说,若是张婉儿出事,你一同陪葬。” “如今,事情发生了。” “你,可要食言?” 赵绛珠的身躯,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。 她的面容本就苍白,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活气,如同上好的宣纸,薄得仿佛能透光。她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。 赵绛珠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,睁开了眼睛。 再次睁开的眼底,那些震惊、恐惧、挣扎的涟漪,似乎被强行抚平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、决绝的死寂。 “元儿……”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 “让开……” 赵元猛地转过头,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焦急:“母后?!” “让开!”赵绛珠的声音陡然拔高,虽然依旧嘶哑,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。她看向赵元的眼神,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呵斥的意味。 赵元呆立在原地。他看着母亲眼中那种近乎陌生的严厉和决绝,只觉得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是皇帝,但此刻,他更像一个突然被母亲推开、茫然失措的孩子。 赵绛珠没有再看他。 她沉默着,从儿子身后绕出,一步,一步,走向那张巨大的御案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她伸出手,握住了那柄插在案上的剑柄。 入手,是刺骨的冰凉,和一种沉甸甸的、属于金属的、令人心悸的重量。 她双手握剑,将剑从案上缓缓拔起,剑身与坚硬的木质摩擦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。 剑尖斜指地面,寒光流转。 赵绛珠抬起头,平视着不远处的秦一。 她握着这柄随时可以夺走自己性命的凶器,脸上的表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,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。 “我那日在帝君面前,既然立下誓言,天地共鉴之。” 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传遍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。 “我自然不会食言。” 说完,她低下头,看向手中那明晃晃的剑身。 光滑如镜的剑身上,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苍白、惨淡、毫无生气的面容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神复杂难明,有追忆,有歉疚,最终化为一片寂然。 她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抬起头,再次看向秦一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恳请,不再是为自己,而是为了另一个人: “我死后……” “希望玉叶堂可以出面,阻拦陈明。” 她眼中浮起一丝深深的忧虑。 “一日之内,接连失去恩师、发妻、幼子……” “这种打击,我怕他会做出些疯狂之事来。” 这番话说出来,赵元瞬间急了! “母后!不可!” 他嘶声喊道,眼中充满了不解、愤怒和恐惧。 “您……您何至于此!” 赵绛珠只是轻轻摇头,没有回应儿子的呼喊。她目光转向赵元,那眼神里,带着一丝属于母亲的、最后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坚持。 “元儿。” 她唤道,声音已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 “娘……要你现在发誓。” “发什么誓?!”赵元攥紧了双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 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,射向秦一,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机。他恨不得立刻下令,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