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太仓码头变了天。 这会儿眼神全变了。 那不是看人,是看活财神,看通天路! 去海对面! 离开这片刨食一辈子也吃不饱的黄土地! 人潮决堤,没人后退,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码头边缘挤,哪怕只是摸一下那艘宝船的船帮,仿佛都能沾上一身富贵气。 …… 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” 太仓海运提举张衡,死死扶着官帽,整个人缩在太师椅后面。 下面那些人,不再是良民。 是饿狼。 他们不再看地,都在看海。 “世子殿下……” 张衡牙齿打架,转头看向旁边。 朱高炽正端着茶碗,悠闲得像尊弥勒佛。 但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,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憨傻? 那一瞬间,张衡觉得坐在那儿的不是个胖子,是一头刚吃饱、正在剔牙的老虎。 “张大人。” 朱高炽吹了吹茶叶沫子,胖手指了指下面癫狂的人群。 “你觉得,以前他们哪怕饿死,也不敢去抢大户,那是懂礼义廉耻吗?” 张衡一愣:“那是为何?” “那是怕。” 朱高炽嘴角没笑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狠劲:“怕官府的刀,怕大户的打手,怕死后下地狱。” “但现在,太孙殿下给他们指了一条新路。” 啪! 茶碗重重磕在桌上。 “一条不用怕官府,反而官府给你发刀子;不用怕大户,反而能去抢别国大户的路!” 朱高炽看着下面那锅烧开的油。 “张大人,你说,这人心是坏了,还是活了?” 张衡哑口无言,冷汗流进眼睛里,生疼。 这位平日里只知道吃喝、见人就笑的胖世子,这身肥肉下面装的不仅仅是油水,还有能看透世道骨髓的毒辣。 “更何况……” 朱高炽眯眼看向码头另一侧。 那里,真正的“大鱼”下场了。 “沈老板!这艘五百料的福船,我出了!三万两!现银!现在就搬上船!” 一个平日里扣扣搜搜、连喝茶都要数茶叶片的山西票号掌柜,此刻正死死拽着沈富的衣领子,那是真拼命。 “你放手!” 沈富被勒得喘不过气,锦缎袍子都扯开了线:“这是我沈家的船!下个月就要跟世子爷去吕宋运香料!不卖!” “我不管!” 山西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,直接往沈富脸上砸! 啪啪作响! “三万两不够是吧?五万两!把你那几个掌舵的老师傅也借给我!” “我打听清楚了!朝廷许了民间结寨!只要向市舶司交税,买那个‘龙旗’,抢来的东西,朝廷不管!” “这是什么?这是奉旨发财!” 山西掌柜嗓子嘶哑,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狂热: “我在老家还有七百个护院!全是练家子!只要有了船,有了路引,我去吕宋抢一年,比开一百年票号都赚!” “沈富!大家都是生意人,这泼天富贵,你要是不带我玩,咱们就在这碰死!” 不仅是他们。 江浙、徽州、山西的商帮,沉睡百年的掠夺本能,这一刻被彻底激活。 以前海贸是走私,是把全族脑袋别裤腰带上。 现在? 第(2/3)页